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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的芦笙,苗族人的夜莺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时间:2017-09-06


芦笙是苗族神圣与世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乐器,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到处都响彻着芦笙的乐声以及与之相应的舞姿,有人说芦笙是“苗族的灵魂”,也有人说芦笙是苗族文化的符号象征,反映了苗族社会的历史变迁。


 苗族居住在川滇黔交界之地,大关县所在的乌蒙山区是大花苗支系,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苗族芦笙制作技艺传承人所在地。大关县城依山而建,下临深谷,面对青山。苗族芦笙制作传承馆是一间临街的铺面,紧挨着大关县文化馆,墙壁上张贴着各种有关芦笙的宣传海报。采访时通过昭通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搭桥,找到了大关县文化馆馆长周元江。周先生是研究苗族的地方专家,苗族芦笙制作技艺申报成为国家级非遗项目有其一臂之力。他是一位极其谨慎的人,对于知识版权的意识很强,他的一生都在为保护传统文化而奔走,芦笙制作传承人王杰锋老师就在此间与他相识,据二人回忆大概有三十余年。

在芦笙传承馆里,王爱华正坐在传承馆里刨一个笙斗。他是王杰锋的儿子,不到30岁,后来听他说,自己与父亲那辈人不同的是喜好结交外族朋友。我告诉他此行专为芦笙而来,他说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很好,所以不常来。

我在桌案上看到制作芦笙所用到的工具有刀、锯、刨、凿、锤、剪刀、胶水等,制作材料主要是苦竹、桦槁树皮、白杉木以及铜片等。据王爱华说,制作笙斗的必备工具——推刨最好是自己做的,买来的用不了,须要用俗名为“九把刀”(砍不断)的木头来做。因为需要经常刨笙斗,所以他的推刨已被磨出了一个凹痕。


当问到云南芦笙与贵州芦笙的差别,王爱华说,贵州芦笙的簧片在制作上与大关的不同,他们是在铜熔化后加铅,结成块状;而大关则是浇筑在一个模范中,形成一个铜板,用的时候切割出来一条(3-4毫米宽),然后捶打。铜的延展性比较高,韧性足,硬度适宜。在贵州苗族所制铜片则较厚,捶打出来有大关的五倍之厚,虽然用刀可以刮薄,但吹出来的声音并不一样。

苗族各个支系有各个支系的特点,芦笙的音质自然也不一样。各支系的言语有异,服饰有别,早先互不通婚。但是,至今两地芦笙的形制和制作方法都不同,吹出的芦笙调子也有差异。 

到大关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王杰锋老师。与照片上英气逼人不同的是,短短几年之间,他就苍老了。传承馆的门大开着,他坐在一个垫着厚毛毯的凳子上,弓着腰熟练地刨一根斧头把子。他见我来很欢喜,忙招呼我坐。

坐定后,他手里的木活并没有停下来。在向他讨问了一些芦笙制作的工艺流程后,发现与其子描述的并无二致,但与《苗族芦笙制作技艺培训教材》所载略有出入。此外,我没有亲眼见过他制作芦笙簧片,而这也是制作芦笙至为关键的程序。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谁都不说话,我就坐着看他刨斧头把子,心想为要用着顺手,却也要这般细致入微。“虽然自己老了,但总能做一点是一点”。“小的时候,我爸爸背着芦笙走多远去卖,一去好多天……”,王杰锋老师吐出一口烟悠悠地说。

现在只要在家里就有人上门来定制与购买,不用再出远门去兜售,甚至还开了微店在网上卖,这无疑是好事。闲话半日后,我同他告别,他嘱我日后常来。我带走他的一把芦笙,不曾贴过商标,却是挑选出来的。

在传统苗族社会中,芦笙之于男子一如刺绣之于女子,为苗族女子的择偶标准之一。所以,芦笙吹得好不好,芦笙舞跳得好不好,是从前苗族年轻男子性魅力的重要指标。在大关当地取景,以王杰锋为原型拍摄了一部微电影《芦笙恋》便是以芦笙为媒,但最终未能公开放映。原因是在看过样片后,王爱华并不满意,指责影片失真失实。

“芦笙是苗族的灵魂,岂止是反映爱情那么单一?”王爱华说。其中,片中有个片段是男主角摔芦笙,而在他看来,苗族男子即便是醉酒后对芦笙都是轻拿轻放,怎么会去摔?不过,需要承认的是“会吹会跳人少了,做芦笙的人也就少了。”这是我从别处听来的话。但也不必沮丧,芦笙舞与演奏技艺正在恢复,一切从娃娃抓起。有一天,我打电话给王爱华,他说他在一个小学里修芦笙。

回到昭通市内,与当地记者毛利涛交谈得知,他认为现在有的人买芦笙是为了吹,而有的人买芦笙是为了“吹”,挂在房间里附庸风雅。一种新情况是,近些年,女子也加入到芦笙的演奏与舞蹈中,不过制作芦笙的还是男人。显然,芦笙成为苗族族群认同的象征符号,甚而是一种向外界表达自我的工具,所谓“苗族的灵魂”。

在离开大关的时候,天空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车开过一段长长的隧道后,豁然开朗,太阳将天空染成淡蓝,车窗外流动着的是堆放在田地里的暗黄色玉米秆,红色的土壤,青翠的山峦和树木,还有一路上车载MP3连续播放的混音舞曲。

有人喜欢“风”,有人喜欢“雅”,也有人喜欢“颂”。芦笙在今天的境遇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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