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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花苗

作者:张 进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4-08-29

新中国成立后,苗族同胞得以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普安的大花苗同胞逐步走出大山。他们继承了祖辈的传统美德,诚实守信,古朴慈善,钟情于纯朴、和谐、安宁的生活,男耕女织,生产生活中长年传唱祖辈们留下的苗族歌谣。其多声部合唱团多次登上省、州、县的文艺舞台,在各种表演、比赛中获奖并受到各级领导及广大观众、专家的高度赞誉,在全州、全省小有名气。 普安大花苗分布在普安县最北端的龙吟镇境内,分别居住在箐门口、黄猫坪、新寨三个村民组,总人口600多人,占全县总人口的0.2%左右。普安大花苗汉文化水平不高,居住地交通状况较差,缺医少药,生产发展滞后,较之周边其他民族,社会发展相对滞后。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比较贫苦的苗族群体,2008年以来,由他们组成的苗族农民合唱团在短短三年之内,走出大山,相继登上了省、州、县的大舞台,在多次文艺赛事活动中获得一、二、三等奖。2010年10月,中央电视台民歌中国摄制组亲临普安龙吟镇录制了他们演唱的四声部合唱《歌唱祖国》《欢腾的盘江》并得以在中央电视台展示,2011年1月,有五名大花苗学生参与组成的普安县中学生合唱团演唱的大花苗歌曲《姹娜姹娜》应邀赴京参加全国中学生春节联欢晚会,并获得金奖。 在一个远离主流社会、处于贫困、落后状况的北盘江南岸村落里,居然孕育了一个擅长多声部合唱艺术的大花苗群体,这种特殊的文化现象不得不引起我的关注。 2008年,我到大花苗聚居的龙吟镇高阳村任副支书,配合宣传文化部门专事普安县大花苗地区的新农村建设、文化调查与文艺辅导工作。三年来,我有幸与北盘江畔三个村落的大花苗同胞有了零距离接触。 大花苗是苗族的一个支系。最早接触普安大花苗这个群体是30多年前的事:1979年,我在普安文化馆工作,因文物普查工作、民族民间音乐收集工作的需要,我们一行3人第一次走进龙吟镇大花苗聚居地之一——箐门口。当时,箐门口的状况令人吃惊,仅有的几间茅草土墙房破烂不堪,没有人在家的屋子不锁房门,家陡四壁,有人在家的屋子则房门紧闭,拒绝与陌生人交流,更惊讶的是用树枝搭建的“千柱落脚”的窝棚里圪兜火堆旁围着几个光着身子的2至5岁的小孩,这个“家”连“家徒四壁”都谈不上。 第二次接触普安大花苗群体是1981年,因工作需要,去调查大花苗地区宗教问题。由于当时交通闭塞,羊肠小道都在高山深谷之中,一个隔山看得见的村寨,早上出发晚上才能走到。当时,完成这样一次工作,往返一次至少要安排七、八天时间。 光阴荏苒,转眼几十年过去了。 2008年,普安县委宣传部、县民宗局,龙吟镇党委、政府为了打造普安县龙吟镇苗族农民合唱团参加多彩贵州歌唱大赛,我们有机会多次深入大花苗村寨,对这个群体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 历史上,苗族是一个颠沛流离,饱经苦难,受尽欺侮与凌辱的民族。 澳大利亚人类学家格迪斯在《山地民族》书上说“世界上有三个苦难深重的民族,那就是苗人、犹太人、吉普赛人。”苗族是一个苦难深重的民族,他们的历史就是五千年不断迁徙的历史,他们的遭遇是世界罕见的。在长达5000多年的黑暗岁月中,这个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最古老、最睿智、最勤劳的民族,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从北到南,从东向西,永远找不到一块可以安居乐业的土地。猪有圈、狗有窝、苗家人永远没有栖息的家园。他们的茅棚一次次被烧毁,他们的亲人一次次遭到杀戮。属于大花苗的这个支系,躲进高寒贫瘠的乌蒙山区,沦落为封建土目的娃子,让主人踏着他们的脊背上马下马。今天,当我们走进大花苗村寨,热情的大花苗同胞载歌载舞欢迎你。请教旁边的一位苗族老人得知,他们的其间一断俯身旋转敬酒的舞蹈,就来源于当年侍奉主人上马的姿态。知道了内情,感动之余心中不免阵阵酸楚。普安龙吟镇的大花苗族群,他们的先辈就是曾经居住在黔西北威宁、赫章的大花苗先民。近代,他们的迁徙路线大至是由威宁迁徙至水城、六枝然后到达北盘江北岸,他们迁徙至北盘江南岸的普安县境内居住,则是上纪五、六十年的事情。 由于长期生存于乌蒙山区凶险的崇山峻岭与高山密林之中,他们没有条件定居从事耕作,只能靠撵山狩猎度日,1955年至1964年,龙吟镇境内的石古冲子、丫口等地野兽猖獗,特别是野猪祸害庄稼,导致这里的原住民无法进行正常的农事活动,严重影响当地群众生产生活,当地群众自发到水城联络擅长狩猎的大花苗猎户陆续到龙吟的长箐、箐门口、新寨住扎狩猎,并私下达成“消灭了野物你们就可以在这里居住”的约定。上世纪七十年代后,野兽逐渐绝迹,原有的猎户和后来投亲靠友跟随而来的大花苗住户无猎可狩,便在北盘江边的山坡、洼地寻找空地刀耕火种。日子长了,随着原先达成“消灭了野物你们就可以在这里居住”私下约定的老一辈人的陆续故去,诸如户口问题,土地纠纷问题的诸多矛盾便显现了。这里居住的大花苗成了在水城、普安都没有户口的人群,往往是普安这边撵到北盘江那边到水城,水城那边又撵到北盘江这边的普安。前面说到1979年笔者第一次走进箐门口见到的情形就是当时大花苗的真实境遇。其实,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政府每年都派干部跋山涉水到深山老林去寻找普安大花苗这个群体,往往听到居住信息后赶到,又不知迁到哪里去了。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北盘江边的大花苗群体才上了户口,分得了土地,开始改变了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生存状况。2007年以前,长箐居住的大花苗住户陆续搬进了政府为他们修建的黄猫坪移民新村;2008年,政府在箐门口大花苗居住地实施了消灭茅草房工程,2009年,政府又在新寨大花苗居住地实施了消灭茅草房工程。现在,普安境内的大花苗同胞全部住进了安全温暖的房子。近年来,省、州、县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乌克兰、台湾、香港同胞多次跋山涉水,深入普安大花苗居住地,关注他们的生产生活状况,帮助他们进一步发展生产,提高生活质量。2010年12月24日,州委统战部组织全州非公有经济爱心人士开展“四帮四促”活动,在大花苗聚居的箐门口为该村举行了新农建设启动仪式,各界爱心人士当天捐资、损物达80多万元。 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历史上苦难深重的民族,在政治上得以享受平等待遇。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苗族同样是祖国大花园中绚丽的花朵。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流落在普安境内的大花苗群体结束了四处飘泊,居无定所的历史,一个苦难民族延续五千年的漫漫迁徙路在这里终止。 改革开放三十年,大花苗同胞与全国人民一道逐渐脱贫致富走向小康,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今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几千年来,历经多次战事与迁徙,苗族人的血统早已溶入整个中华民族的血统之中,我们是炎黄子孙,同样也是蚩尤的子孙,黄帝、炎帝与蚩尤,同是中华民族最伟大的人文始祖。 2008年,中共普安县委宣传部为组织龙吟苗族农民合唱团参加当年的多彩贵州歌唱大赛,我们在龙吟镇第一次聆听了他们的演唱。这支合唱团有指挥、有手风琴伴奏、有完整的四声部阵容。他们演唱的曲目有原生态歌曲《姹娜姹娜》、《源泉》、有世界民曲福斯特的《故乡的亲人》、贝多芬的《欢乐颂》、亨德尔的《哈努利亚》;有自己的原创歌曲《欢腾的北盘江》,有青海民歌《半个月亮爬上来》,有创作歌曲《天路》,有新疆民歌《掀起你的盖头来》,一首接一首,让每一个聆听他们演唱的人感动。 在这里,农民和歌唱家,物质匮乏和精神的极度富有是那么奇妙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让每一个聆听他们演唱的人吃惊,无不为之动容,深感震撼。2008年黔西南州春节联欢晚会上,当州领导上台与他们同台演唱《歌唱祖国》并合影留念的那一刻,他们的脸上不再是愁苦,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从专业的角度上考虑,这支苗族农民合唱团堪称高水准的合唱团,他们歌唱时的声音位置,气息控制、音准、节奏、声部和谐,全都是处在一种最自然的状态,完美地融合民族唱法与美声的四声部唱法,声音是来自森林、山野间那种最纯净的声音,情感流露出的是内心最真最美的情感,所谓“天籁之音”就应该是这种没有麦克风与高级音响的现场效果。后来,这支苗族农唱团走出大山,在省、州、县文艺赛事活动中频频获奖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百多年前,曾经有一位英国传教士塞缪尔?伯格理来到大花苗先民聚集地——威宁石门坎,创办基督教堂、学校、医院、麻风病院,格理和他的苗族追随者一起,根据能表达苗语发声规律,每字不超过五划的原则,以大花苗服饰的图案和拉丁字母相结合的方法,创造了苗族文字,这就是人们熟悉的老苗文,也称柏格理苗文。柏格理应用这些文字,为大花苗编写了《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等课本。同时,由于基督教颂唱赞美诗的需要,柏格理教会了大花苗认识五线谱和使用美声唱法的发音技巧。柏格理在石门坎期间,深切同情处于封建土目残酷压迫下的大花苗群体,为他们争取人身自由、改变生存状况付出了巨大的努力。1915年,一场瘟疫,当地的百姓都逃走了,他却留下来呵护他可爱的中国学生。最后,瘟疫夺走了他的生命。柏格理去了,在中国一个荒凉的小村里,留下了他的一个坟墓,留下了他培养出来的一代中华精英。有人统计,这里出过3个博士,培养出厅级干部20名。他传播了知识和西方文化,留下了奉献和敬业精神。至今这个小村,老人们尽管不识字,居然能说上几句英语,柏格理用实践人们,进步的科学文化和艰苦创业,可以在贫困的落后地区,实现教育的超常规发展。为了大花苗更方便地学习音乐,柏格里不但教会了他们认识五线谱,在创造苗族文字的同时,为大花苗创造了苗族文字谱,这种谱系具备了记录十二平均律音乐的功能。这种谱系在后来大花苗应用西方音乐与传统音乐融合进而演变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为苗族同胞创造的文字与记谱体系是留给他们的更有价值的文化财富。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的重大历史任务,提出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二十字方针,即:“生产发展、生活富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治、管理民主”。这既是中央对新农村建设的要求,也是其总体目标。这20个字包含的内容极为丰富,涉及农村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管理等方方面面。今天,普安大花苗地区农民的生活状况,虽然谈不上全方位的“富裕”,但与改革开放之前相比,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是一个伟大的历史工程,在综合国力日益强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拥有占全国人口绝大部分比例的农村农民与全国人民平等享有社会权益的景象,就要在这崭新的时代得以实现。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进一步实施,我们对普安大花苗的未来前景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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